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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发现(语文组 王志鹏)
2015-04-07  访问次数:471

早上的餐厅熙熙攘攘得如同春运火车站的售票窗口,人头攒动。你得防范在进餐的过程中有孩子不慎泼你一身油汤,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歉意的笑容,你必须笑容可掬地来上一句“宝贝儿,没关系!”。地砖上沾染着少量油污,有些滑,学校在最容易滑倒的地方都铺上了防滑垫,但所有人都还是踮起脚尖,确认稳当了才落脚前行。食堂大厨们想尽办法,花样翻新,只为每天给孩子们一个热气腾腾的早晨。

今天早上食堂提供的是包子和热干面,都是孩子们的最爱。餐厅的这两个窗口显得比平时拥挤了些。我喜欢食堂的包子,刚出笼,冒着腾腾的热气,底部皮儿薄的地方渗着红油,足够刺激我的每一个味蕾。包子顶端接头处仿佛绽开的白色花瓣,油脂顺着缺口溢出,松软的馅儿料从裂开的口子探出头,俏皮地向外张望,里面的梅干菜或者白菜夹杂着颗粒状的肉沫展露无遗。还有那热干面,根根粗细均匀,外面包裹着佐料和香油,呈油油的褐色。挑在筷子上,面条上下一跳一跳的,富有韧性和弹力。可以想象,嚼劲儿十足的热干面,是孩子们好吃的“玩具”。

当我费力把自己从人堆中拽出来的时候,我松了一口气,四下张望,确认就在不远处有一处空位可以供我落座,慢慢享受这豪华的早餐。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,对面是一个的小男孩,全然没有注意我的到来。他的面前放了两只碗,一碗热干面,一碗水饺,都满满当当的。他头埋得很深,一手按着碗,一手用筷子使劲地夹住一个大大的水饺沿着碗壁往上拖,一边用嘴巴去够。水饺太烫,嘴巴刚触碰到水饺皮的时候,嘴唇突然缩回,右手的筷子一松,饺子仿佛一只肥硕的白鼠或者一条鱼没入汤中。他又来一次,这次依然和前面一样,用筷子拖住饺子,撅着嘴唇吹着气去够。只是,拿筷子的手越发用力,五个粗壮的手指头仿佛五根圆润的火腿肠紧紧靠拢,最上面的指掌关节高高凸起。我分明看到他手上每一个关节处都有一个小窝窝。手背红活、干净的皮肤绷得很紧,我怀疑里面的力量会喷薄而出。终于,一个饺子被他的筷子拦腰斩断,挑起一半送入口中,另一半不在话下。我突然间冒出一个很不贴切的比喻,眼前的孩子就像一只专注进食的小猫咪、小狗狗或者其他让人心生怜爱的什么小宠物。而他始终埋头专注进餐,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一个成年人正如此专注、面带微笑、傻傻地把他欣赏成一种风景。

“你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”真的没有说错,坐在我隔壁一张桌子上同事许是无意中看到我的样子,笑出了声,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我们都为自己看到的风景笑成了一团。在我们寒暄的当儿,对面的孩子很快将水饺和热干面吃下肚中,拿着空碗起身离去。我们都以为他准备回教室时,他却又端来一碗水饺和一碗热干面,依然旁若无人地上演起我先前看到的风景。这回,我看清了他的脸,七八岁光景,帅帅壮壮的样子,生机勃勃。

这么多年来,我从来没有如此专注地欣赏过一个孩子的吃相。就在这个熙熙攘攘的早晨,突然间一个很诗意的词语在我的大脑中冒了出来:生命力。时间在我终日的忙忙碌碌中逃去如飞。就是这个早晨,很庆幸自己在校园呆了将近二十年之后的这个春天的早晨,发现了校园里无论春夏秋冬都会涌动的一种东西——生命力,蓬蓬勃勃,茁茁壮壮,何其美好?我还很庆幸自己至今还保持着很语文的心思。

孩子迅速吃完,穿过鸟语花香的小树林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。窗外春暖花开,草长莺飞,校园书声琅琅,不绝于耳,很应景我刚才看到的一切。我也该为这么蓬勃的校园做些什么,我站起身来,加快了脚步!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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